你的位置: > www.1138.com > 严彬:水从天上来?-浏阳河洪水记www.1138.com

严彬:水从天上来?-浏阳河洪水记www.1138.com

admin 发布于 2017-07-06 09:01
严彬:水从天上来--浏阳河洪水记

七月一日下昼上涨到伯伯家门口的洪水。离我家还有不到两米。地点:湖南浏阳镇头镇涧口村浏阳河边。

 

浏阳河洪水记

作者:严彬

那水涨上来,只一夜就漫过浏阳河岸,我爸还在里屋单独睡觉,因为这些年屋前屋后陆续种满了新树,水也没有响。等我爸早上醒来,推开白铁门,才发现大水已经漫上花木田,平时走人的小路也给淹掉一半了。这时我爸才发现涨水了,早上给我发了微信,一段语音加上十秒钟视频。

他说,看呀,彬伢子,家里涨水了。

我在视频里看见浑黄的水已经铺满了田里的树,樟树,栾树,红桎木,红花木兰,大叶樟,还有一些是不叫不闻名字的树,我家的和邻居伯伯家的,都尽数淹到了水里。从我爸语音里也听不出什么伤感,他只说涨水了。

实在我也习惯了。

看着那十秒钟的洪水,那是一种非常熟悉的场景,甚至能够说是一种乡愁。

大概是因为人工管理切当,自从我上了大学,我爷爷死后,仿佛就再也没有涨过大洪水。浏阳河年年安静,对于洪水的记忆重要是在中学时代,与木船、冲锋舟、便利面和相约看水的街坊们有关的。我依稀记得,还有不知从哪里来的当地人,也坐了船到来,在咱们平时走路的处所泊岸,和我们一起看了浑浊的洪水。

涧口是一个村,属于浏阳河边上典范的南方地形,数百户人家,曾有一所小学,后来与别校合并,小学成了敬老院。一坦平洋的水,当初又重新回到村里。倒掉的大树,淹死的猪,有时还有可怜淹死的人,它们都在几公里见方的水面上流过,从浏阳河某处出来,又在下游的某处从新汇入浏阳河。我见过无数场洪水在涨水过后平息数日不退,保持在一定的高度,水失去方向,浮木、死掉的猪、鸡和人也失去方向,在泥水里漫无目标飘扬着。那场景我至今没有在任何小说里见过,好像它们过于日常,或者从不存在。

因而到了今年七月一日这场洪水,新闻上还不见有什么报道,朋友圈都是关于香港回归的新闻。深夜水继续上涨,终于见到几则新闻,比方:

因江西某地水害,数列南下列车停运;

长沙连日降雨,构成内涝,湘江水位高涨。

这般云云。

我看着,心里有些烦乱,但又不是由于家里的树和地已经吞没在多年不见的洪水里。我和我爸一样,好像并没有为这涨起来的水过于伤心,简直没有担心。这很奇异,像我们这样的乡下人,平时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可能与对门邻里或远房亲戚争得面红耳赤,而只有被洪水浸泡或冲走的家产,却像本应当流走的或给某仙人该有的上供个别,最多只是叹叹气,好像也就过去了。

所以当我问起家里的损失,我爸说,大概要丧失几万块,新插下的几种树苗怕是都要逝世了,宝贵种类。

我说,爸,今晚你睡觉时要留意点啊。

我爸一面许可,一面说没事,要我不必担心。

七月二日早上七点,我爸发过来的照片,水已经涨到我家屋檐下。

我在七月一日傍晚的北京等着外卖送上门来,妻子在不远处做她的事件,女儿在旁边做功课,筹备二年级期末测验。我和她们说,家里发洪水了。妻子答了一声,说了什么,我已经忘却了。我给女儿看她爷爷发来的洪水视频,女儿笑了起来:

看呀,妈妈你看,好多水。

妻子就在不远处说,番茄,我和你说,不要笑,这又不是可笑的事情,爷爷家淹了水,你不能随着笑的。

我倒认为没有什么。我还跟着说,没关系啊。

我在中学友人圈看良久不见的同学分享的发洪水视频。同学们发来湖南各地的洪水,有干口的,有柏加的,有浏阳县城的,还有长沙城和湘江的……二号晚上,据长沙传来的消息,湘江已经过了历史最高水位。这使我想起爷爷曾屡次娓娓动听和我们说过的那场一九五四年的大洪水:死人无数,水淹到脖子高--我爷爷做着手势。当然我晓得,现在我家房子的地势要高过一九五四年了。

微信群里,最早亲眼见到洪水的同学们发来几段视频:

我看道一处视频,一堆人在一条盘山公路的东边,撑着伞站着,有人指挥一辆大客车经由一段已经塌方的山上公路……车一点点往东开,雨还在下,开从前或许半分钟的样子,车忽然倾斜,一点点的,又过了多少秒钟,就滑到山下树丛中,不见踪迹了。

人们还继承撑伞站在雨里,有人谈话,有女人的啼声。

我看见一处构造熟悉的屋子被浑浊的大水冲过,从厨房进,从大门出,这回水极大极快,一个男人用和我截然不同的方言在视频里喊:这是我家!这是我家!恳求声援!请救援助!……

水持续在十秒钟的视频里冲过,没有一丝停歇。

我看见有人撑伞在视频里捉马路上的鱼,有说有笑,有人叹气。

……这是最熟悉的。

同学群视频,村中不知哪家已经冲进家里的洪水(视频截图)

同窗们在“烟山回想录”一直说着话,发视频,外埠的吩咐在家的要注意平安,“晚上最好住到镇上去”,本地主要负责发视频和音频,随时更新着分不清深浅的水情。我也有些担忧,我感到惭愧,在群里说,“大家必定要留神保险”。

一号中午,弟弟还在本地做事,接到爸爸电话,说起洪水,感到事小。

下战书三四点的样子,等他回到镇上,发明水已经将路完整阻断,连从镇上到村里的冲锋舟也见不到了。

到了薄暮,弟弟终于从镇上坐冲锋舟回到家,和爸爸在一起,一起给我发洪水的视频了。

北京又闷又热,恰是桑拿天,气温连续三十六度以上。我在北京的街上走,想起所谓旱涝不保收,农夫的生涯也仍是这样。

到了二号深夜,群里又改回聊起了熟习饿自制零食跟捕鱼,弟弟也不发视频了。他们大略都睡了。我接着六月三旬日,又看了一集《教父》。北京气象极热,空气中不一丝水汽。

2017/7/2/

 

严彬,1981年生于湖南浏阳。出版诗集《我不因领有玫瑰而觉得负疚》《国王的湖》《献给好人的鸣奏曲》。作品发表于《人民文学》《诗刊》《花城》《十月》《汉诗》《芳草》《青春》等。加入《国民文学》第四届 “新浪潮诗会”、《诗刊》社第32届青春诗会。2008年开办凤凰读书并任主编至今。历任国度藏书楼“文津图书奖”评委等。

上一篇:长征五号遥二火箭正垂直转运至发射塔架 下一篇:没有了